五、自明本心,自见本性 中国的佛教哲学也主张自反式内向思维,至少其中的主要宗派如禅宗就是如此。
这种选择既不是全盘否定传统哲学,也不是全盘接受传统哲学,而是对中国传统哲学进行理性分析。这也是冯先生在中西文化冲突中所作的重要选择。
比如孔子与老子孰先孰后的问题,老子其人其书的问题,先生都有过详细考证和深刻见解,不仅成一家之言,且为学界所接受。近代的王国维先生明确提出过境界说,但他不从哲学上讲,只从词话美学角度讲,尽管中国哲学从根本上说是诗学的、艺术的,但毕竟有区别。先生是不会停止思考的,也是不会停止工作的。建国初期,他给毛泽东主席写过一封信,信中表示,他要重新写一部中国哲学史。读后似懂非懂,但是却引起我对中国哲学的极大兴趣。
[4] 冯友兰:《三松堂自序》,第367页。——编者注 [2] 冯友兰:《中国哲学史新编》第一册,自序。在中国传统哲学中,最富有理论色彩的玄学和理学,都提出过辨名析理与条分缕析的方法,但他们毕竟缺乏概念分析法。
特别值得注意的是,先生晚年提出,新理学与新心学实现统一的问题。他对梁漱溟、熊十力等人的哲学,表现了极大的同情,也能说明这一点。进入 蒙培元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冯友兰 。中国哲学能不能走进近代社会,如何走进近代社会,这是中国的哲学家们必须回答的问题。
体验必须是情理合一、情性合一的,否则,所谓情者只是私情,所谓体验只是感性体验。这说明,他在进行逻辑分析的时候,是考虑到中国哲学特点的。
这既是自我实现的存在体验,也是自我超越的本体体验。我们完全有理由说,精神境界说是冯先生从事哲学与哲学史研究的真正关切。它打破了文化保守主义,以开放的心胸面对时代课题,通过中西哲学互相解释、互相沟通,建立新的中国哲学。缺乏概念的明确性,并不是中国哲学的优点,毋宁说是它的缺点。
他这样做,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中国哲学的原有性质,使之具有近代哲学的特质。但是,无论当代新理学,还是当代新心学,都强调理智而忽视了体验、功夫问题。* 原载《中国哲学史》1995年第1期,第15‒17页。因为它是中西哲学互相理解、互相解释的结果。
特别在《三松堂自序》和《中国哲学史新编》的最后几册中,更加强调了这一点。不仅程颢的浑然与物同体是如此,程颐的以体会为心也是如此,朱熹的存心、尽心、在自家身上著切体验、心统性情等,都是如此。
因此,中国哲学的概念、范畴,固然有认识意义,但更重要的则是存在意义和实践意义。经过解释的东西,不等于原有的西方哲学,也不等于原有的中国哲学。
它是整体综合的,不是逻辑分析的。他对张载的为天地立心、大其心以体天下之物以及程颢的反身而诚、浑然与物同体给予特别重视,并直接引用以说明之,就是证明。先生除了在贞元六书中的《新原人》中,提出四种境界说。在西方,无论是柏拉图的理念,还是新实在论的共相,都是与现实、殊相绝然对立的,这种二元对立是整个西方哲学的传统,不只是新实在论。真际概念的提出,使传统的形上学具有一种新的特质和新的形态,使中国哲学的超越意识真正得到明确表述,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并不是什么缺点,而是实现中国哲学转型的一次新尝试。心灵境界的实现,除概念认识和直觉,还必须有体知、体会、体味、体察、体验。
这就是使中国哲学的概念更加清晰,更加逻辑化,而不是含混不清、拖泥带水。当然,他始终坚持概念论的重要性,他甚至认为,境界就是概念,同天境界就是关于天或宇宙的概念。
其他如对性、命等范畴的解释,也与此相类似。四者各有所司,但又是互为条件、不可缺少的。
这种新的形上学,并没有完全离开中国传统哲学。哲学不能没有概念,而概念具有明晰性,这是近代哲学的要求。
如果说,冯先生在《新原人》时期,强调境界是对宇宙和人生意义的认识,偏重于意义分析和认识问题,那么,到晚年时,他又意识到心灵直觉的重要性。离开体验功夫的认识,便是纯粹智性的直觉。这还说明,冯先生的哲学观点是不断发展的(这在贞元六书中已能看到),对哲学问题的思考从来没有停止过。我们不应当只要求他的分析与中国传统哲学符合到什么程度,我们更应当看看他有什么新的贡献,这些贡献有何意义。
他举程颢的浑然与物同体以说明直觉,又举程颢的先识仁体以说明概念认识。事实上,体验(包括道德体验、美学体验、宗教体验)是人类生命、人类精神的重要内容,如同人的精神不能没有情感,精神境界的实现不能没有体验。
王国维第一次提出境界说,但他不从哲学上讲,只从词话美学角度讲(尽管中国哲学从根本上说是诗学的、艺术的)。中国传统哲学的精神究竟是什么?人们说了很多,现在还在继续说,但是在我看来,冯先生的说法最深刻,也最符合中国哲学的意味。
这一点冯友兰先生做到了,可说是有功于中国哲学。这里还要指出一点,精神境界的实现不仅需要思(认识)与觉(直觉),而且需要体(体验)和行(实践功夫)。
新理学的意义在于,它是第一次运用近代逻辑方法系统阐述中国传统哲学的重要成果。魏晋时期的意境说、宋明时期的气象说,都是讲境界的,佛学更是讲境界的(境界二字便出于佛家,但还不是我们现在所理解的境界)。理学派虽然比较重视概念性认识,但是决没有建立起如同西方哲学那样的概念论,它最后必然归结为心灵的自我体验与直觉。至于这种新形态能否发扬中国哲学的精神,这是一个需要不断理解与解释的问题,并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模式。
它们各有不同意义、不同层次,却又是互相联系的。我不相信高尚的心灵境界是同现代市场经济相冲突的。
我历来认为,理学与心学的区别并不是特别重要,更不必争道统,因为二者具有共同的性质和目的,这就是实现天人合一、心与理一的心灵境界,也就是诚、仁、乐合一的整体境界。如果说新理学吸收了新实在论则可,如果说新理学等于新实在论则不可。
我认为,这是一种狭隘的实用主义观点。人们只看到,他选择了西方新实在论哲学,却很少注意到它的一般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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